全球資金配置邏輯正在出現變化,2026 年以來,國際市場主要由兩條交易主線主導,一是 AI 資本支出帶動美國、台灣、韓國科技股上漲;二是美伊衝突與能源價格波動推升戰爭與通膨交易。在這兩股力量交錯下,投資人對高估值科技股、美元、美債殖利率與油價變化的敏感度明顯提高。相較之下,中國資產近期因與全球 AI 交易及戰爭交易的連動性較低,重新被部分國際資金視為分散波動的配置選項。
中國資產在全球資產市場中的角色轉向「低相關性資產」,截至 7 月 7 日市場資料顯示,人民幣過去一年兌美元升值約 5.4%,中國境內藍籌股上半年以美元計價上漲近 11%,外資持有 A 股市值也從 2025 年底的 3.67 兆人民幣升至 5 月底逾 4 兆人民幣。中國債券市場在中東衝突升溫後表現相對穩定,10 年期中國國債殖利率反而下行近 10 個基點,與同期美債殖利率上升形成對比,凸顯其波動分散功能。
中國資產能在全球風險升溫時保持相對穩定,並使人民幣、中國國債與部分高股息資產具備相對防禦性,主要來自三個背景:
- 中國通膨周期與歐美不同步,貨幣政策受 Fed 利率路徑牽動較小。
- 中國市場仍以本土資金與政策引導為主要定價力量,受到全球 AI 估值循環的直接影響有限。
- 中國能源結構對油價衝擊的敏感度低於日本、韓國等能源進口國,政府對成品油價格也有一定調節能力,因此美伊衝突對中國通膨與企業成本的傳導相對受控。
海外資金回流也出現更明確的產業偏好。韓國投資者上半年透過個股與 ETF 買入中國資產約 28.19 億美元,其中 A 股買入額年增 130.55%,資金集中流向北方華創、寒武紀、寧德時代等半導體設備、AI 晶片與新能源供應鏈標的。反映外資將中國資產拆成人民幣債券、高股息與大型金融等低波動部位,以及半導體、自主可控、AI 硬體與新能源等具政策支持的成長部位。
中國居民資產結構變化,則提供另一條中期支撐線。中國居民總資產在 2023 年初見頂後連續約六季下滑,近幾季大致穩定在 730 兆人民幣附近。更關鍵的是,居民資產組成已從房地產高度集中,逐步轉向現金、存款與其他金融資產。截至 2026 年第一季,房產在居民資產中的占比已較 2021 年房地產高峰期明顯下降,而現金與存款、其他金融資產占比則同步提高,顯示家庭資產負債表正在進入去地產化與金融資產再配置階段。
| 居民資產類別 |
2021 年房地產高峰期占比 |
2026 年第一季占比 |
變化方向 |
| 房產 |
67% |
52% |
下降 |
| 現金與存款 |
16% |
25% |
上升 |
| 其他金融資產 |
15% |
20% |
上升 |
隨著房地產不再扮演主要財富增值來源,低利率環境下的存款資金將逐步尋找股票、基金、保險與理財產品等替代配置,但這一過程會是漸進式,並非短期爆發。不過,中國經濟內部分化仍然明顯。科技與硬體供應鏈受資金追捧,消費與房地產則仍偏弱。截至 7 月 8 日可得的最新官方月度數據仍顯示,5 月零售銷售轉為年減,1 至 5 月固定資產投資與房地產投資也持續下滑;相較之下,半導體與工業機器人產量維持雙位數成長,凸顯「製造與科技偏強、內需與地產偏弱」的結構分化。
| 指標 |
最新變化 |
| 5 月零售銷售 |
年減 0.6% |
| 1 至 5 月固定資產投資 |
下降 4.1% |
| 1 至 5 月房地產投資 |
下降 16.2% |
| 5 月半導體產量 |
年增 23% |
| 5 月工業機器人產量 |
年增 28% |
上述數據顯示,中國經濟仍呈現「製造與科技偏強、內需與地產偏弱」的結構。銀行體系也面臨資產國債化、淨息差壓縮與資金空轉問題,若居民與企業信貸需求長期不足,金融資產轉移對實體經濟的支撐力仍會受限。
展望未來數月,中國資產的核心投資邏輯將圍繞低相關性、政策穩定性與資產再配置需求。若全球 AI 交易進一步擁擠、美伊局勢仍反覆推升能源與通膨不確定性,中國債券、人民幣資產與部分政策支持產業,仍可能被納入全球資金的分散配置清單。但若中國消費持續低迷、房地產下行壓力未止,或銀行體系風險升溫,這種「避風港」定位也會受到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