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週,全球公債市場出現近二十年來最猛烈的一波拋售,長天期殖利率同步衝高,不再是單一國家的個別現象,而是同時牽動美國、日本、英國、德國四大成熟市場的系統性訊號:美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升至2023年11月以來新高,日本十年期殖利率站上百分之三關卡,英國公債殖利率觸及2008年以來高點,德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也升抵2011年以來最高水準。布魯金斯研究院資深研究員布魯克斯(Robin Brooks)指出,這波走勢並非短暫波動,而是「一個將延續多年的中期趨勢」。這場賣壓自夏季末開始醞釀,進入九月後隨油價衝擊與通膨疑慮加深而加速擴散,顯示市場正在重新定價一個「利率長期偏高」而非單純景氣循環波動的新環境。
驅動這波趨勢的並非單一因素,而是財政、產業與地緣政治三股力量同時匯聚。各國政府公債發行規模持續擴大,加上油價衝擊重新點燃通膨疑慮,市場預期主要央行貨幣政策將維持緊縮更長時間。CIFC資產管理董事總經理洛耶夫斯基(Natalia Lojevsky)認為,龐大的債務發行量與通膨風險意味著殖利率仍有進一步上行空間。與此同時,人工智慧基礎建設熱潮帶動企業大舉發債籌資,Catalyst Funds資深投資組合經理霍森塔勒(Larry Holzenthaler)形容,「市場正湧入龐大規模的債券發行,用以資助各項人工智慧計畫」。在已開發市場中,風險並非平均分布:道富投資管理固定收益策略師盧(Masahiko Loo)點名法國是財政體質最脆弱的已開發經濟體,主因是財政紀律鬆動與政治僵局難解;日本則因政府債務已超過國內生產毛額兩倍,2026財年債務利息支出預估將占政府總支出逾兩成五,財政壓力同樣不容小覷。
展望未來,德意志銀行預估美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未來一年內可能上看百分之五點五左右,若以兩年期視角衡量,殖利率甚至可能升至約百分之六點四,屆時公債恐將轉為負總報酬,顯示市場對「利率長期偏高」的定價才剛開始。短期而言,只要油價與通膨數據未見明顯降溫,長天期殖利率預料仍難大幅回落;中期來看,商用不動產、私募股權旗下企業與體質較弱的軟體業者,將是率先承受高利率壓力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