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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名目財政赤字逼近 GDP 一成,高利率與債務利息形成自我強化循環

作者 DataTrack

2026-08-06

巴西財政壓力在 2026 年上半年進一步升高。巴西中央銀行最新資料顯示,截至 6 月的過去 12 個月,合併公共部門名目財政赤字達 1.318 兆雷亞爾,占國內生產毛額(GDP)的 9.99%,高於截至 5 月的 9.62%,也較 2025 年 6 月的 7.3% 明顯擴大。這是 2021 年 4 月以來最高水準,已接近新冠疫情期間因緊急支出而出現的雙位數赤字。

不過,接近 GDP 一成的赤字並不代表巴西政府當期支出比收入多出相當於 GDP 的 10%。名目赤字包含扣除利息前的初級收支,以及政府債務產生的名目利息。截至 6 月的過去 12 個月,利息支出占 GDP 的 8.80%,初級赤字僅占 1.19%,意味約 88% 的名目赤字來自利息成本。因此巴西當前最突出的財政問題,是龐大債務存量在高利率環境下產生的融資負擔。

近九成名目赤字來自利息,財政缺口不能全部歸因於新增支出

巴西央行統計的合併公共部門涵蓋中央政府、州與地方政府,以及國營企業。截至 2026 年 6 月的過去 12 個月,合併公共部門初級赤字為 1,572 億雷亞爾,占 GDP 的 1.19%。同期應計名目利息達 1.161 兆雷亞爾,占 GDP 的 8.80%,兩者合計形成 1.318 兆雷亞爾的名目赤字。

財政指標 最新數據 代表意義
過去 12 個月名目赤字 1.318 兆雷亞爾,占 GDP 9.99% 包含初級收支與債務利息
過去 12 個月初級赤字 1,572 億雷亞爾,占 GDP 1.19% 反映扣除利息前的政府收支
過去 12 個月應計名目利息 1.161 兆雷亞爾,占 GDP 8.80% 為名目赤字的主要來源
2026 年 6 月單月名目赤字 1,660 億雷亞爾 初級赤字與利息支出合計
2026 年 6 月政府總債務 10.8 兆雷亞爾,占 GDP 81.9% 衡量政府整體債務負擔的重要指標
2026 年 6 月公共部門淨債務 9.0 兆雷亞爾,占 GDP 68.5% 扣除部分公共部門資產後的債務
註:上述赤字採巴西央行的合併公共部門「線下法」口徑。巴西國庫署依「線上法」統計的中央政府 6 月初級赤字為 482 億雷亞爾;巴西央行統計的合併公共部門初級赤字則為 553 億雷亞爾。兩者的涵蓋範圍與統計方法均不同,不宜直接以差額比較。

單看 6 月,合併公共部門應計名目利息便達 1,107 億雷亞爾,較 2025 年同期的 610 億雷亞爾大幅增加。同期初級赤字為 553 億雷亞爾,使當月名目赤字擴大至 1,660 億雷亞爾。除了利率維持高檔,央行外匯交換操作由 2025 年 6 月獲利 209 億雷亞爾,轉為 2026 年 6 月虧損 93 億雷亞爾,也放大了當月利息支出。

債務結構使政策利率快速傳導至政府融資成本

巴西央行自 2026 年 3 月啟動降息,並於 8 月 5 日連續第四次將 Selic 基準利率下調 0.25 個百分點,由 14.25% 降至 14.00%。然而,14.00% 仍屬高利率水準,而且政策利率下降不會立即等比例反映在整體利息支出,政府債務的重定價與到期再融資均具有時間差。

高利率對財政的影響,與巴西聯邦公共債務的結構密切相關。截至 6 月,聯邦公共債務規模為 9.268 兆雷亞爾,其中 49.32% 採浮動利率計價,主要會隨 Selic 調整。25.90% 與物價指數連動,固定利率債券則占 21.04%。當利率與通膨維持高檔,政府既有債務的計息成本也會隨之增加。

此外,約 20.1% 的聯邦公共債務將在未來 12 個月內到期,對應約 1.86 兆雷亞爾的償付需求。在國內聯邦公債一年內到期的部位中,浮動利率債券占 40.4%。政府可以動用流動性準備償還部分債務,也可發行新債進行再融資。若新債仍須提供較高殖利率,昂貴的資金成本便會逐步反映至整體債務存量。

這項壓力已反映在國庫署公布的債務成本,截至 6 月的過去 12 個月,聯邦公共債務平均成本由 5 月的 12.31% 升至 12.68%,國內聯邦公債存量平均成本則由 13.09% 升至 13.19%。同期國內聯邦公債透過公開發行的平均成本為 14.20%,高於既有國內公債存量成本,顯示新增融資仍可能在一段時間內推高政府整體利息負擔。

利息累積速度超過經濟成長對債務比率的稀釋效果

巴西政府總債務在 6 月升至 10.8 兆雷亞爾,占 GDP 的 81.9%,較 5 月增加 0.9 個百分點。單月應計利息使債務比率增加 0.8 個百分點,淨發債再推升 0.6 個百分點;名目 GDP 成長則使比率下降 0.5 個百分點,但仍不足以抵銷前兩項因素。

若觀察 2026 年前 6 個月,政府總債務占 GDP 比率已累計上升 3.3 個百分點。其中,應計利息推升比率 4.9 個百分點,淨發債增加 1.3 個百分點。同期名目 GDP 成長雖使比率下降 2.7 個百分點,匯率變動也略有抵銷效果,整體債務負擔仍持續上升。這顯示巴西經濟成長可以擴大債務比率的分母,卻尚未追上利息累積與新增發債的速度。

聯邦公共債務與政府總債務並非相同指標,聯邦公共債務主要反映巴西國庫在市場上的國內外債務,6 月規模為 9.268 兆雷亞爾;政府總債務則涵蓋聯邦政府、社會保障體系、州與地方政府,規模為 10.8 兆雷亞爾。兩項指標均顯示債務持續增加,但因涵蓋範圍不同,不應直接混用。

財政疑慮、風險溢價與高利率形成自我強化機制

巴西目前的財政困境是財政政策、金融市場與貨幣政策彼此影響的結果。當政府支出增加、初級赤字延續,或財政目標的可信度下降時,投資人可能擔心政府債務無法在中期內穩定,因而要求更高的公債殖利率。財政風險溢價上升也可能使雷亞爾承受貶值壓力,推高進口成本與通膨預期。

通膨預期偏高後,央行便難以快速降息。高 Selic 利率與較高的市場殖利率又會增加浮動利率債務的成本,並提高新債發行與到期債務再融資的價格,使名目赤字與債務存量繼續上升。債務增加再度強化市場對財政前景的疑慮,形成「財政風險升高、利率維持高檔、利息支出增加、債務繼續上升」的自我強化循環。

巴西央行在貨幣政策溝通中也持續強調,財政政策除了短期刺激總需求,也會透過債務可持續性預期影響殖利率曲線的期限溢價。若財政紀律減弱、指定用途信貸增加,或市場對債務穩定產生疑慮,可能推高經濟的中性利率,降低貨幣政策控制通膨的效率。

經濟保持韌性,但成長無法取代財政調整

巴西 2026 年第 1 季 GDP 經季節調整後季增 1.1%,年增 1.8%,總規模達 3.3 兆雷亞爾。農業季增 2.0%,工業與服務業分別成長 1.0% 與 0.5%;家庭消費與固定資本形成則分別季增 1.0% 與 3.5%。巴西財政部在 7 月維持 2026 年全年 GDP 成長預測為 2.3%。

經濟成長有助於增加稅收與名目 GDP,降低債務占 GDP 比率,但無法自動解決財政問題。當政府債務的有效利率高於名目 GDP 成長率,且初級收支未形成足以抵銷部分利息負擔的盈餘時,債務比率仍會面臨上升壓力。

巴西財政部同時將 2026 年消費者物價指數(IPCA)預測由 4.5% 上調至 5.1%。通膨預估偏高,意味央行即使已開始降息,也難以快速將政策利率降回較低水準。若政府為支撐經濟而進一步擴大補貼、優惠融資或減稅,短期可以緩和高利率對企業與家庭的衝擊,卻也可能增加需求、降低財政收斂速度,並限制後續降息空間。

初級收支能否改善將決定債務循環何時反轉

巴西央行 8 月再度降息,將逐步減輕浮動利率債務與新增融資成本,但債務重定價具有時間差,政府平均融資成本短期內仍可能維持高檔。後續關鍵在於初級收支能否改善,以及政府能否透過控制支出增速與提高財政目標可信度,降低市場要求的風險溢價。

若財政調整、通膨控制與市場信心同步改善,央行將有較大空間持續降息,債務成本也可逐步下降。反之,利息累積仍可能使名目赤字與債務比率維持高檔。巴西能否走出高利率、高利息與高債務的循環,最終仍取決於初級收支能否轉向足以穩定債務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