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貿易關係正在從全面對抗,轉向由雙方官員逐項篩選、分批放行的「管理式貿易」。習近平訪問白宮後,雙方透過五月川普訪問北京時成立的貿易委員會(Board of Trade),核定了約 600 億美元、可望適用優惠關稅的商品清單,雙方各占一半。2025 年那一輪貿易戰把關稅推到禁止性水準,雙方你來我往、對等報復,這份清單是之後第一份具體的雙向降稅清單。不過,雙邊貨品貿易在 2025 年已萎縮近三成,這次的安排比較像是替已經縮小的貿易規模止血,還談不上重新擴張。現在值得關注,是因為這個機制定義了未來美中經貿往來的規則:開放的範圍由政府決定,而不是交給市場。
從清單內容可以看出雙方的策略。中方清單涵蓋 1,619 個品項,以美國農產品和醫療器材為主;美方清單只列入 77 類中國商品,多半是寢具、玩具、小家電等日用品,兩份清單的不對稱相當明顯。清單並未涵蓋半導體、電池和電動車等戰略產業。換句話說,雙方是用低敏感度的民生貿易換取政治空間,同時繼續守住科技主導權。市場的主要分歧在於,這套逐項協商的機制會是逐步擴大開放的起點,還是只是在下一輪摩擦前暫時降溫。新加坡管理大學教授高樹超(Henry Gao)的看法偏向後者,他認為這份安排比較適合暫停貿易戰,而不是結束貿易戰。
短期一到三個月內,有兩個變數同時在跑。第一個是執行面,兩國政府都還沒有正式宣布對清單商品降稅,也沒有給出日期或幅度。美國貿易代表葛里爾表示,這份安排可改善約三成美國對中出口的市場准入,但他也坦言目前沒有時間表,企業短期內很難據此調整供應鏈。第二個是休兵期限,休兵協議雖已延長兩個月,但延長後到期前能否再續約,將決定這套機制能否延續。十一月的 APEC 與十二月的 G20 峰會,會是到期前檢驗雙方意願的關鍵場合。中期半年到一年來看,重點在於清單能否擴大到更多品項。依規定,清單原則上一年最多調整一次,所以這也是檢驗機制成效的合理時間框架。另一個重點是科技出口管制會不會再度升級;如果任一方把清單當成政治籌碼臨時撤回,這套機制的可信度也會受到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