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一，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正式開放 CAPE 退稅系統，讓超過 33 萬家進口商得以申請追回在 2025 年 4 月至 2026 年 2 月間，依 IEEPA 緊急授權所繳納的關稅。涉及金額高達約 1,660 億美元，每月累計利息約 6.5 億美元，是近代史上規模最大的關稅退款事件。這一切的起點，是美國最高法院今年 2 月以六比三裁定 IEEPA 無權授權課徵關稅，正式宣告川普政府逾一年的「緊急關稅」體制違憲。表面上看是一場法律勝利，但故事並未就此結束，而是進入更複雜的第二幕。
推動這場轉折的力量，在法律與政策兩個層次同步展開。法律層面，CBP 的 CAPE 系統採分階段處理，第一階段僅受理近 80 天內已完成清關的稅款申請，估計涵蓋退稅總額的六成以上，退款最快需 60 至 90 天才能入帳。在此同時，對沖基金已開始折價收購進口商的退稅請求權，形成一個新興的二級市場，說明市場對退款時程與行政風險仍存在相當疑慮。
政策層面，川普政府並未坐以待斃：IEEPA 關稅被推翻後即刻援引《1974 年貿易法》第 122 條，維持 10%的全球基準關稅，財政部長白賓特也明示新稅率最快 7 月回到位，同時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正對全球 75 個以上的經濟體啟動 Section 301 調查，為下一波產業別關稅布局。市場對此分歧明顯：一方認為司法約束有助於長期政策可預測性，另一方則警告退稅後的成本回吐壓力，以及未來關稅可能以更穩固的法律授權回歸，反而強化保護主義的根基。
展望未來三至六個月，美國貿易政策的走向將由三個變數交織決定：其一，CAPE 退稅系統能否在 7 月前順暢消化大量申請，避免行政壅塞引發企業現金流危機；其二，Section 122 關稅在 150 天到期後能否透過其他法律工具無縫接棒；其三，Section 301 調查若轉化為新一輪產業關稅，製藥、半導體、金屬等戰略部門的供應鏈成本將再度重組。對投資人而言，退稅視窗是一次性的現金流利好，而這一輪貿易政策的法律重建，將決定未來規則框架究竟走向穩定，還是開啟下一輪不確定性的循環。